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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傘】兩個人單人床 1

  注意:

  大叔只是想寫寫不靠譜的愛情故事,約莫就是連錯字都滿天飛的零文采。




                                 


  夏天最難熬。

  熱又濕的氣候,必須等到十月氣溫才會緩緩下降,中午依舊熱氣逼人,仍讓人坐立難安。就算光著膀子在路上走,也可以曬出一身汗,太陽最後的毒辣,叫人難以招架,有時甚至晚上洗衣服時找出脖上一圈白鹽,可以想見H市的夏季有多熱。

  蘇沐秋只穿背心配上平角內褲倒在簡易床上打滾好一陣子,才頂著亂髮爬起。可以勉強稱上房間的小倉庫內連支電扇也沒有,再加上沒有開門窗通風,整體上充滿潮悶的氣味,即使如此他身上連滴汗也沒有,看起來慵懶自在。

  比起大到過分的房子,他還是喜歡小地方,和他以前住的地方差不多大,兩人擠一擠也自在的空間調度即可。

  他已經在房裡無聊打滾半小時,而房間的主人被叫到隔壁開會,遲遲還沒回來。雖然和那個男人相處在同屋簷下沒幾句像樣對話,但整體上也挺輕鬆自在,從嘉世換到興欣已經好陣子,他也逐漸喜歡上這地方,就是房裡氣味有點難聞,尚算可牽就。

  突地房門推開,男人抓著頭一邊打了個極其難看的呵欠走進,既沒有抬頭也沒聲招呼,見床便唰地趴下,抱著枕頭準備呼呼大睡。

  蘇沐秋皺皺眉頭,開口道:

  「喂,葉修!都睡了兩天還睡?打冠軍賽搞得像跑極限挑戰賽一樣,就說你不爭氣,才幾歲而已,一場比賽睡那麼多天,你真是……」

  他十分了解葉修不挑時地的一秒入睡功力,但熱到像火爐一樣的房間還能睡得自在,讓他不禁心生佩服。

  抱著枕頭的葉修轉身面朝上,眼睛閉的死緊,絲毫不因為蘇沐秋的碎念而有動搖,轉瞬便發出平穩呼氣聲。蘇沐秋拿葉修沒辦法,只好呆坐床邊直到看見葉修頭上冒出熱汗,才又開始活動身體左右仔細端詳葉修。

  的確,葉修有些虛胖的臉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準備季後賽所以睡眠質量變差。他伸手捂了捂葉修的肚子,感覺上似乎也小了一點。再看看自己的肚子,自傲忍不住油然而生,數十年如一日的保養出采,和總是蹲在電腦前打打遊戲不談戀愛的遊戲宅還是有一定分別。更不要說眼前的遊戲宅還是專職玩家,耗在電腦前時間多,飯都顧不得吃,哪還記得整理門面,從十幾歲相識到至現在,葉修的不修邊幅程度只能說有增無減。

  「明明陳果老闆娘在上林苑租了舒適屋子不睡,偏偏要跑回網吧倉庫,打比賽打傻了吧你!真是賤皮子……」

  轉念想想,興欣本次奪冠的確來之不易,場場比賽無論身體或心靈都得全力灌注,越接近冠亞爭奪賽,葉修的睡眠質量也越不穩定,常常三更半夜爬起來看比賽資料,連眼睛都不眨地撐到天亮,桌上拿來充當菸灰缸的飲料罐一晚上便塞得滿滿,整間房臭氣薰天。雖然葉修人前故作一派輕鬆,但那身上背負的謹慎及壓力可沒逃過他眼皮。

  在床邊罰站也煩膩,蘇沐秋嘆口氣,雙腳朝地一蹬,身體驟然飄起,順勢往下一趴正好和葉修隔空面對面,見沒有動靜他便隔空打幾滾,回過神來,也不知什麼時候葉修已經睜開雙眼,茫然看著天花板。

  眼前景象大概相當恐怖。如果一個普通人,睜眼看見有個男人飄浮空中打滾,大概會哭爹喊娘吧。然而葉修卻無動於衷,只是用茫然的眼神透過蘇沐秋的身體看著天花板,似乎還沒轉醒。

  「早啊。」蘇沐秋咧嘴一笑。

  葉修的視線並沒有和他對上,只是維持茫然失焦,最後又不敵沉重眼皮再度滾回夢鄉。

  每次睜開眼睛、每聲早安,從蘇沐秋出車禍那天開始,葉修的反應完全沒有改變過。就好像蘇沐秋是空氣,從來不存在。

  蘇沐秋並不存在。

  葉修退役。

  個人賽三十七勝一敗。新聞以斗大粗標字體反覆放送,全中國都感到惋惜、職業圈則恨得牙癢──葉修專屬退役前的驚人紀錄。

  蘇沐秋對於這項紀錄十分不以為然,並且相當不滿意。如果葉修有見鬼體質,必定會聽見他照三餐嘮叨,逼得葉修再復出把紀錄刷新成全勝無敗。

  光想到眾人到時對葉修又是唾棄又是羨慕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樂歪在地上滾。

  『一敗是留給沐秋的。』

  他聽見葉修對蘇沐橙小聲說道,語畢還不忘記幾聲誇大的卑鄙笑聲,完全不在意當事人就在眼前──雖然葉修絕不可能知道。

  『留給他,等他挑戰。』

  葉修彷若喃喃自語,蘇沐橙大眼眨好幾下,像是在思考該回說些怎樣的回應,後來只報以苦笑。

  『有時我覺得你很了解哥哥,但有的時候卻不那麼確定。』

  『哦?你哥那點小心思,我還不夠了解?』

  蘇沐橙食指滑過下巴,歪著頭略有所思開口:『唔……有時候吧。』

  蘇沐秋拍手叫好,一邊不忘毆打葉修的頭,這數字令他非常不滿,而且直到季後賽結束跟著葉修回老家,不滿情緒依舊持續發酵,即使狠狠揍上十拳也不足洩憤。

  他是不服輸沒錯,但三十七勝一敗的挑戰紀錄,僅有的不完美也顯得礙眼,如果當初能拿下一勝,那可該多美。就連自認不是完美主義者的他也顯得心糟,說穿了,就算是給他有機會打破記錄,但身體可是埋在土裡爛了將近十年,估計除了骨頭外,什麼碎肉都不會剩下,爛得徹徹底底,除了靈魂堪用外,他還真想不出有法子可以破紀錄?

  絕對是嘲諷。

  葉修心髒這點是人盡皆知的,但絕沒有料到能髒到如此高規格。

  「到底在想什麼啊……」蘇沐秋歪著頭,這些年葉修的身長也從和他一般高逐漸拉大差距,他不甘願地用手肘撐在葉修肩頭,身體則懶散飄浮空中並隨葉修移動。

  對於葉修,蘇沐秋有相當程度了解,雖然稱不上葉修肚裡蛔蟲,但只要有些不對可絕逃不出他法眼。

  但這回他可真被搞糊塗了。

  如果是為了懷念故人,那麼對蘇沐秋而言,葉修這些年幫忙照顧蘇沐橙的恩情就已足夠。他極其容易滿足,身上也沒太多牽掛,唯一惦念就是從小相互扶持的手足罷了。若不是葉修幫忙照顧,線下蘇沐橙大概也不會過得幸福快樂。

  對他而言,世界上值得放進心當寶的東西不算太多,大概得歸功於孤兒院的身世讓他保持一定心理質素,所以雖然沒辦法在榮耀拿下傲人成績,但也沒太多遺憾。

  葉修卻不是。

  不過葉修做的事也不會讓他傷感流淚了──就連刻意留下的紀錄也一樣。再怎麼說,三十七勝一敗的成績,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相當礙眼。

  對於這幾年稱職扮演葉修守護天使的蘇沐秋來說,著實不能接受。

  蘇沐秋一邊踹著正在收拾行李的葉修,恨不得自己忽然有實體可以讓眼前遲鈍無覺得男人感到震驚。

  「葉秋!葉秋!」和髒亂房間對抗三十分鐘的葉修皺皺眉,對門外大喊。

  「……幹嘛?」對門的葉秋不甘願地露出半顆頭,「別想我會幫忙整理。」

  「幫幫手,大不了我小不了你,你這麼小氣家人知道嗎?」

  「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自己的房間自己理!」

  蘇沐秋站在一旁看著葉修和葉秋兩兄弟的角力戰,饒富興味地觀察起來,心底有些羨慕,這相處模式他和蘇沐橙絕對學不來。

  葉修將行李箱的衣服一股腦地丟到床上,蘇沐秋從早到晚都待在葉修身邊,只需瞄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哪些沒清洗過,雖然不至於生出難聞的味,但對於愛乾淨的人來說實在難熬。

  從小就有專人打點食衣住行的葉秋厭惡地皺起眉頭,只差沒有雙手捏鼻逃出關上房門,令蘇沐秋佩服不已。他還記得有天陳果連聲招呼也沒打就闖入房間,看見那些衣服的表情說有多驚恐就有多驚恐,更別提陳果之後打死不願意和葉修共享洗衣機。  

  懶得把心力花在榮耀以外的地方,連蘇沐秋都忍不住汗顏。

  一個男人愛遊戲愛到極致了,大概就是這副德性。

  「家裡不是有招雇保潔?」

  「爸爸說讓你自己打掃乾淨,誰都不能幫。」

  「……這老頭……」

  「你好好打掃吧,應該不用我介紹家裡的掃除用具放在哪裡才對。」

  葉秋一臉樂不可支,不待葉修回覆,立刻將房門關起。葉修啪地關門,抓抓頭蹲下身繼續打掃,動作極為生疏,看不出已獨立十年的架式,動作既懶散又笨拙,擰抹布的動作也隨意草率,抹布仍在滴水,葉修看也不看便往桌面和櫃子擦去。

  蘇沐秋將蘇沐橙拉拔長大,打掃這小事對他而言輕鬆簡單,家事功力就連蘇沐橙都自嘆弗如。轉頭再看看葉修要死不活的動作,他也禁不住急躁。在嘉世,陶軒把葉修當寶,砸錢請保潔天天打掃也不心疼;在興欣,後期還有蘇沐橙幫忙簡易灑掃,他都差點要忘了葉修的公子惰性。

  這男人沒人照看果然不行。  

  蘇沐秋這麼一想又開始怨恨起當初那個酒醉駕車又肇事逃逸的兇手了。

  葉修把髒的衣服推到角落,光動動指頭蘇沐秋就知道男人在想什麼,一招大絕──眼不見為淨,看來光是把桌子、櫃子擦過一遍就已經耗光積蓄下來的動力。葉修拖著腳,無精打采打了呵欠,也不管有沒有攢灰塵便往床上鑽,沒過幾秒又睡了過去。

  「胖子,你該不會打算睡個七天七夜吧?多久沒回老家,一回來就睡覺,不至於吧?」

  蘇沐秋坐在床邊,嘮叨好幾分鐘,又想起讓他耿耿於懷的戰績,忍不住感嘆:

  「你要是放下我,比賽可得打得多好。」

  在他人眼裡葉修可稱上大神級別了,但他對葉修的期望可不是能放在同一水平,自然有相當程度苛刻。

  好還得更好。

  蘇沐秋不再言語。他在單人床上尋了個看起來特別憋屈的小空位躺下,側過臉凝視了葉修好幾秒,緊接著煞風景地用手指在上頭戳來戳去,指尖穿透皮膚,但當事者卻毫無所覺。

  這幾年男人做的事讓他忍不住往臉上貼金,誤以為在葉修心裡彼此短暫的兄弟情誼佔有一席之地。不過一旦考慮到葉修重感情的個性,又反過來替自己的想法覺得羞恥,幾年來的自我感覺良好,果然還是因為,他喜歡葉修的緣故。

  喜歡的時間太久,久到他都要想不起來的地步。

  習慣成自然。

  如此一來,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只要葉修還是待他好,那他也只能繼續在葉修身旁打轉。更別提,如果離開葉修太遠距離、太久時間,他連基本形體都無法保持,不然在葉修和蘇沐橙之間,他大概會選擇成為永遠守護妹妹的好哥哥才對。

  蘇沐秋心裡不甘願,恨不得隨便路上抓了人上身,再搞到一張帳號卡,最後循著葉秋打挑戰賽的方式,順勢破了紀錄,好讓葉修又氣又欣慰。

  不過現實終究與電影不同。他並沒有多大本領,頂多飄浮空中外加穿牆。電影裡拍的那套,他依樣也沒學會,更不要說找人附身。 

  「你覺得不甘願?」葉修倏地張開雙眼,焦距不偏不倚正對蘇沐秋。

  蘇沐秋一下傻了,這還是第一次他和葉修真真切切地對上眼,完全沒辦法打馬虎眼蒙混過去。

  「我在問你啊,傻在那兒不說話,是啞了嗎?」

  蘇沐秋雖然死了,不過此時也有心臟因驚嚇而強烈躍動的錯覺。他雙手壓在心窩,突地一陣口乾舌燥。

  「你……你在跟我說話?葉修,你、你看的見我?」

  「我的確是在跟你說話。不過能看見你的並不是葉修,而是我。」

  蘇沐秋原以為葉修從頭到尾都在耍他,正準備抱怨葉修做人不厚道,卻又被後邊的話給搞糊塗。

  「你?」

  「我是個特別有能力的鬼差。」

  不知怎地,蘇沐秋看著眼前笑得極其自信的葉修,忽然有些抑止不住想揍人的衝動。

  「……你的嘴角還有口水痕呢。特別有能力的鬼差先生……」

  葉修爬起身,用手背揩揩嘴角。  

  「嗨,蘇沐秋,好久不見了。」

  葉修揮手。

  而那的確不是他所熟悉的葉修。

  「妖、妖魔鬼怪,竟然附在葉修身上。喂,我勸你快出來,這傢伙皮糙肉厚不好吃,又是個大菸槍,要挑這種手無縛小雞之力的宅男身體展開新人生,那是賠本生意啊!」蘇沐秋嘖嘖兩聲,「他高中沒畢業,玩榮耀玩到人人喊打,外頭仇家多的跟毛一樣,不好、不好。」

  為表示公信力,蘇沐秋腦袋重重搖了兩下。

  葉修失笑,「我是鬼差。」

  「那就更賠了!那傢伙壞事還沒做盡呢,就這樣帶回去折磨沒兩三下,十八年後就又是條好漢。再說他處處留情,難保那些妹子不會人手一狀燒到地府,聯手陰你啊。」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問我?」

  「除了你還有誰?」

  蘇沐秋打了個激靈,腆著臉,「當然是繼續讓他危害世人啊。」

  「我也這麼想。」

  聽見這句,蘇沐秋這才鬆了口氣。

  「因為我根本不是來找他的。」葉修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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